一則在酷安流傳的動態,把華為常務董事餘承東談L3自動駕駛的說法推上熱議:用L3開車可以睡覺、不摸方向盤,「別睡死過去就行」。原始出處是酷安App內的動態分享,頁面本身未提供完整語境,包括發言時間、場合與前後文,因此以下討論以這句轉述為限,不對未查證的細節多做延伸。
這句話之所以引起注意,在於它踩在了一條敏感線上:車廠高層對輔助駕駛能力的口頭承諾,與法規實際給駕駛人的責任空間,中間有很大落差。
先分清楚名詞。目前市面上量產車輛搭載的多屬L2等級的輔助駕駛,系統協助轉向與車速控制,但駕駛人必須全程監控路況、雙手不能長時間離開方向盤。L3則是「有條件自動駕駛」,在特定條件下,系統接管車輛,駕駛人可以不做持續監控,但必須在系統發出接管請求時及時回應。這正是餘承東那句「別睡死過去就行」想表達的技術含義。
問題在於,技術上「可以」與法律上「可以」是兩回事。以中國現行規範為例,L3車輛仍處於試點與逐步放開責任認定的階段;在多數市場,駕駛人是否能在L3啟用期間真正放手甚至閉眼休息,取決於該地法規是否明確把事故責任從駕駛人移轉到車廠或系統。德國、日本已立法允許L3上路,但也設有嚴格的速度與路段限制。換句話說,消費者聽到「可以睡覺」,能不能照做,答案不在發表會上,而在當地交通法規與車主手冊的免責條款裡。
用一個貼近日常的比喻:這就像房東說「你可以隨時進來住」,但租約上寫的是「經通知後方可進入」。口頭說法寬鬆,合約與法規才是最後算帳的依據。而車輛出了事,算帳的方式比房租糾紛嚴重得多。
對一般駕駛人,實際可用的判斷很簡單。第一,確認自己所在市場是否已開放L3,以及適用的路段與速限。第二,看車廠書面承諾的責任劃分,而非高層在公開場合的隻字片語。第三,在任何等級的輔助駕駛期間,對系統能力保持「隨時能接手」的狀態,是最不會喫虧的姿勢。
餘承東的發言反映了車廠對自動駕駛敘事的主導權競爭:誰先讓消費者相信「已經可以放手」,誰就佔有話題優勢。但話題優勢不會轉嫁到事故責任上。在法規跟上之前,「可以睡覺」這三個字,聽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