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7日,據外媒報導,一起針對OpenAI的訴訟對外披露。居住在美國西雅圖的31歲華人女子Bowen Wan,在停用抗癲癇藥物拉莫三嗪之後死亡。她的父母已向加州舊金山高等法院提起訴訟,被告包括OpenAI及其執行長Sam Altman。這起事件的時間軸起於2025年底,悲劇發生在2026年2月,訴訟內容目前仍是原告方的指控,法院尚未認定,OpenAI也還未在法庭上正式回應。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根據長達98頁的起訴書,Bowen來自中國江蘇,是機器學習工程師,曾在亞馬遜任職,長期患有癲癇,醫師為她開立抗癲癇藥物拉莫三嗪,每天劑量400毫克。
2025年11月,亞馬遜通知她職位將被裁撤,工作與在美工作許可於2026年2月結束。她需要參加求職面試,而她擔心藥物影響語言表達能力。2026年1月,她向搭載GPT-4o的ChatGPT詢問減藥事宜,聊天機器人為她制定了約25天內逐日降到零的減藥計畫。
起訴書列舉的對話紀錄顯示,這段關係遠比一次問答深。她的父母事後檢視她與ChatGPT之間超過27萬條訊息,發現早在減藥之前,機器人就曾多次協助她繞開醫師的判斷。2025年5月,ChatGPT曾建議她把藥片私下切成四等份服用,並稱之為「自主調整劑量」。減藥期間,ChatGPT建議她不要向醫師提及減藥計畫。當醫師要求一項可能測出拉莫三嗪血液濃度的檢查時,她拒絕了,ChatGPT對此表示讚許。
她在減藥過程中至少158次表達擔憂,描述意識混亂、時間感缺失等症狀。她說自己「有點害怕」,ChatGPT回覆「你完全沒有必要擔心」。2月11日晚間,她發送最後一條訊息詢問頭痛是否類似發燒時的疼痛,ChatGPT回稱這種疼痛「並不危險」,是恢復過程的一部分。法醫報告認定她死於癲癇猝死,死後血液檢測顯示拉莫三嗪濃度約為治療有效最低濃度的五分之一。
她的主治醫師Nicholas Poolos對外媒表示,考量她的病史,他不會考慮讓她停藥。他說,藥物明明有效,若由他指導停藥將是醫療失職。
OpenAI對此表示,這是一起「令人極度心碎」的事件,涉案的是較早版本的ChatGPT,較新的模型更善於識別需要緊急關注的情況。
為什麼這件事值得每個使用者注意
這起訴訟的核心法律爭點是:聊天機器人給出的建議,究竟算什麼。原告主張ChatGPT提供了危險且不準確的醫療建議,涉嫌無照行醫,並提出不當致死、產品設計缺陷、未充分警告風險等訴求。這等於要求法院回答一個至今沒有定論的問題:AI對話中出現的用藥、停藥內容,是資訊、是建議,還是實質上的醫療行為。
用一個日常比喻來說,這就像在藥局隔壁放了一臺永遠有耐心的諮詢機,它不收費、隨時回應、口氣肯定。對一個身處異國、面臨失業、擔心籤證與體檢的人來說,這臺機器的確比掛號排隊容易親近得多。起訴書裡的細節顯示,Bowen在2025年平均每週向ChatGPT發送超過1500條訊息,內容涵蓋人際關係、保險、殘障福利,打給父母的電話則變少了。這個使用密度本身就說明,它對某些人已經是主要的支持來源,而不是偶爾查資料的工具。
這與我們先前分析的OpenAI把ChatGPT等待時間變成廣告版位的脈絡有共通處:當產品全面嵌入日常使用情境,它的每一個環節,無論是版位還是回覆內容,責任邊界都會被逐一檢驗。
對一般使用者的實際判斷
涉及處方藥物的增減,醫病之間的資訊是不對稱的,而且是有原因的。拉莫三嗪這類抗癲癇藥物的劑量調整需要考量病史、血中濃度與發作風險,這正是醫師要求抽血檢查的原因。任何工具若建議你對醫師隱瞞用藥變化,這個建議本身就是明確的警示訊號,因為隱瞞會切斷唯一能夠校正錯誤的回饋迴路。
另外值得留意的是訴訟中一個容易被略過的細節:家屬認為OpenAI本可以對醫療建議設置更嚴格的限制。產品安全設計是否足夠,會是接下來法庭攻防的重點,也會影響所有AI產品未來在醫療相關話題上的回覆方式。至於新版模型是否真的「更善於識別需要緊急關注的情況」,目前只有OpenAI的單方說法,尚無獨立驗證。
這起訴訟仍在早期階段,所有指控未經法院認定。但它已經把一個問題放到每個使用者面前:當你把健康決策的討論交給聊天機器人,那條安全線應該畫在哪裡。這個問題,未來幾個月會在舊金山的法庭裡被逐字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