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掉正崗改招外包：一段訪談裡，藏著軟體業用人結構的轉向

2026 年 10 月 21 日，掘金平臺上「程式員 1v1 訪談系列」第五期發布。受訪者是一位在北京教育產業任職的前端外包工程師，五年工作資歷、專科學歷。主持人雙越是 wangEditor 作者、前百度與滴滴資深前端工程師。這則訪談本身不是新聞事件，但它記錄的用人模式，正好是這一兩年軟體業最常被討論、卻最少被具體描述的現象：正職崗位逐次縮減，外包補位，同時公司內部推廣 AI 全棧開發。

訪談裡最值得注意的三個訊號

第一個訊號是團隊結構。受訪者描述，她的公司團隊裡只剩一至兩個正職，其餘全是外包。公司經歷過二到三次裁員，每次砍掉約四分之一的正式崗位，再補上外包職缺。正職招募只剩少量應屆生，學歷門檻拉高，表現不好第二年照樣走人。

第二個訊號是成本邏輯。用一個日常比喻：正職像買斷的設備，折舊、維修、報廢手續都在自己帳上；外包像租賃，合約到期設備自動歸還，沒有處分成本。雙越在文中直言，外包成本低、沒有裁員包袱，「想用就用，不想用合約結束就自動停止」。這不是新鮮事，但當它從個案描述變成招聘網站上大量低薪外包職缺的共同面貌，就值得每個在職工程師把它放進自己的職涯計算裡。

第三個訊號是 AI 全棧。受訪者說公司正推廣三個方向：全棧能力、AI 工具提效、AI 短視訊。團隊已合併前後端，開發使用 Cursor 與 Claude-code，底層模型用國內的幾家。服務端技術棧是 Go。雙越的判斷很直接：這家公司推 AI 全棧算晚的，因為日常業務開發靠 AI 輔助已是普遍做法；純前端職缺在招聘網站上幾乎消失，剩下的是全棧。

對工程師的實際意義

把這些訊號放在一起看，得出的判斷並不複雜。公司把可替代性高的開發工作交給外包與 AI 工具，正職只留少量高學歷新人或核心人員，這代表「單一技能的正職工程師」這個位置正在縮小。對外包崗位上的工程師來說，風險更具體：換專案、換公司是常態，技能的可攜帶性比深度綁定某一家的技術棧更重要。雙越給受訪者的建議是利用業餘補全棧能力，這個建議適用範圍顯然超出她一人。

訪談裡還有一個容易被略過的細節：受訪者做過銷售、創過業，最後選擇工程師工作是因為發現自己擅長做事多於擅長溝通。但雙越觀察她表達能力很強，兩人從晚上九點聊到十一點。在 AI 逐漸接手「做事」的環境裡，能把需求講清楚、能把方案講明白的人，反而變得稀缺。工具會淘汰某些技能，也會放大另一些技能的價值。

結構在變，焦慮可以不用跟著等比放大

受訪者對裁員與失業的態度是：每個階段都是最好的安排，做好當下即可。在整體氣氛低迷的環境裡，這種心態是少數。從分析角度看，這句話的價值在於它對應了一個事實：用人結構的轉變是緩慢且不可逆的，個體最好的應對不是預測下一次裁員何時來，而是讓自己的技能組合隨時可以搬到下一張桌子上。

對照本站先前討論過的AI 開發的小程序接上虛擬支付，可以看到同一股力量正在兩端發揮作用：一端是公司用 AI 與外包壓縮用人成本，另一端是個人開發者用 AI 一人完成過去需要團隊的產品。兩端相加，中間那層「穩定的正職工程師」被擠壓，並不是偶然現象，而是這個時期的基本結構。

一句話收斂：外包化與 AI 全棧不是恐慌的理由，但它們是重新盤點自身技能的截止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