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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分析

PISA 閱讀成績跌到二十五年最低:螢幕時間不是兇手名字,但它就在現場

OECD 最新 PISA 成績跌至測驗啟動以來最低,閱讀能力倒退約一個年級,這篇文章分析螢幕時間與倉促閱讀如何改變學生的學習方式。

YIM NEWS 編輯台 閱讀約 4 分鐘

2026 年 9 月上旬,OECD 公布最新一輪 PISA(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結果,並由祕書長 Mathias Cormann 親自說明。這項每三年一次的測驗自 2000 年啟動,而這次的成績是二十多年來最差的一次:15 歲學生的閱讀、數學、科學三項成縚全部下探歷史低點,閱讀能力的水準相當於過去低一個年級的學生。

數字先擺上桌

PISA 閱讀成績在 2012 年達到 501 分的高峯,這次降到 466 分。科學從 2009 年的 506 分跌到 486 分,數學從 502 分降到 469 分。OECD 的歸因有三個方向:螢幕使用時間增加、出於興趣的閱讀減少,以及數位設備在上課與讀書時帶來的幹擾。

另外一個值得注意的數據是 AI 使用。經常把聊天機器人用來起草文章、摘要文本的學生,科學成績平均低了 20 分,OECD 換算這差不多等於一年的學習差距。這個數字是相關性質,不是因果證明,用 AI 的學生本來就可能是在課業上比較喫力的那羣人,但方向仍然值得留心。

倉促閱讀:問題的核心機制

Cormann 在說明中提到一個很有畫面的詞:「倉促閱讀」。學生匆匆掃過文本,就給出草率且錯誤的答案。

這件事用日常比喻並不難懂。滑短影音訓練出來的閱讀方式,像是在夜市邊走邊喫,每攤停三秒,眼睛學會的是快速抓重點、快速放掉。但 PISA 的長文本閱讀比較像坐下來喫一頓正式的飯,需要按順序、耐著性子把整段論述走完,中途還要記住前面講過什麼。兩種能力用的肌肉不同,而前者喫掉後者的練習時間。

更微妙的是幹擾的結構。一本紙本書打開後,分心的選項只有窗外;一支手機放在旁邊,每幾分鐘就有通知把注意力切走一段。閱讀長文本需要的是連續不中斷的專注,而現在多數青少年的閱讀環境,剛好是被切成碎片的。

有個反直覺的發現:富裕家庭學生的閱讀成績下滑幅度反而更明顯。可能的解釋是這些學生原本基準較高,且設備取得更早、更充足,因此受到的拉扯也更大。這也提醒家長,買得起更多設備的家庭,未必自動站在安全區。

相關不等於因果,但方向足夠一致

這與我們先前解讀過的芬蘭追蹤八年的螢幕時間研究形成有趣對照:該研究發現螢幕時間與認知測驗分數呈正向統計關聯,當時的重點是不能把統計關聯直接翻譯成因果結論。同樣的謹慎也適用於這次 PISA。OECD 給的是大樣本的跨國趨勢,它顯示的是螢幕時間增加、興趣閱讀減少與成績下滑三者高度同步,而不是單一變數的定罪。

不過當多個國家、多個年度、多種測驗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時,「等更多證據」的空間會越來越小。對一般家庭而言,可操作的訊號其實很樸素:保護「為了樂趣而讀」的時間,比限制「使用總時數」更容易做到,也更貼近問題核心。

東亞為什麼還撐得住

這次測驗中表現最好的仍是東亞:參與測驗的中國城市、日本、韓國、新加坡和臺灣名列前茅,其他地區只有英國和愛沙尼亞擠進三科前十。

東亞學生同樣人手一支手機,為什麼成績沒有同幅度下滑?可能的原因包括課堂結構較傳統、書面作業與考試文化仍佔主導、以及補習體系提供了長文本練習的替代場域。換句話說,他們的「正式閱讀時數」被制度保住了,即使休閒閱讀同樣被螢幕擠壓。這個對照也暗示,成績下滑未必是設備的單方面效果,而是設備進入了一個沒有替代練習管道的教育環境。

一般人可以帶走什麼

對家長,與其盯總時數,不如檢查兩件事:孩子最近一次為了開心而讀完一本書是什麼時候;寫作業時手機在不在同一個房間。對教育工作者,長文本的連續閱讀需要被當成一種要刻意練習的能力,而不是假設它會自然發生。對 AI 工具的使用,讓機器摘要文本之後,自己還能不能讀懂原文並抓出摘要的錯誤,這本身就是新的素養題目。

數據會在下一輪 PISA 才更新,但閱讀習慣是每天累積的。466 分不是哪一天突然跌出來的,它是一億多個「今晚先滑一下」加總之後的結果。

#oecd與pisa#螢幕時間影響#教育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