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內容
科技 分析

戚薇說授權AI是因為缺錢:一句大實話,把明星分身生意的帳本翻開了

戚薇坦承授權AI是因為缺錢,這句大實話把演藝圈肖像授權的經濟結構攤開來看,本文分析AI分身生意怎麼運作、誰在買單、一般創作者又能從中借鑑什麼。

YIM NEWS 編輯台 閱讀約 6 分鐘

娛樂圈的新聞常常是公關話術的展演,難得有人把實話說出口。戚薇在回應網友提問時,對於自己做AI授權一事給出的理由直白到近乎突兀:缺錢。沒有「擁抱新科技」的願景包裝,沒有「與粉絲更親近」的浪漫修辭,就一個字面上的現金流問題。

這句話之所以登上熱搜,正是因為它撞破了整個AI肖像授權產業一直以來的敘事外殼。當一家科技公司宣布與藝人簽下AI合作,新聞稿裡寫的是「數位分身」「元宇宙布局」「全天候陪伴」,但付錢的那一方與收錢的那一方,各自在算什麼帳,公眾很少看得到。戚薇這次等於是把收據的一角露出來了。

AI授權到底是授了什麼

先把這門生意的標的物講清楚。所謂明星AI授權,大致上是藝人把三種東西的一部分權利,以合約形式交給技術方使用:臉,也就是肖像與形象;聲音,經過取樣後可以合成出接近本人的語音;以及表演風格,包括口條、語氣、慣用表情這類難以明文定義,但在粉絲眼裡一眼就能認出的特徵。

用一個日常比喻來說,這比較像把房子租出去,而不是把房子賣掉。藝人仍然是臉和聲音的所有人,租出去的是特定用途、特定期間的使用權。租客(技術方或品牌方)拿去做的常見應用包括:客服語音、品牌代言的虛擬形象、互動式陪伴App、短影音的自動化生成內容。

而這門生意之所以在這兩年快速膨脹,技術門檻下降是關鍵。三年前要合成一段以假亂真的明星語音,需要專業團隊進錄音室大量取樣;現在聲音模型只要幾分鐘的乾淨素材就能起步,臉部生成與口型對齊的工具更是開源到任何一個研究生都能上手。當偽造成本趨近於零,正版授權反而變得值錢了。這是理解戚薇那句「缺錢」的背景:市場上到處都在用她的臉和聲音,與其放任盜版流通,收一筆授權費至少把收益拿回自己手裡。

明星的收入結構,這幾年確實變了

「缺錢」從一位一線藝人口中說出,聽起來違和,但放進產業脈絡就不難理解。演藝工作的收入來源主要有幾塊:戲劇與綜藝的片酬、品牌代言、商業活動站臺、以及音樂與版稅類的被動收入。這幾塊裡,前三項都高度依賴「檔期」,也就是藝人本人必須親自在場。一年能接的戲有上限,能飛的活動有上限,能拍的代言廣告也有上限。

AI授權的誘人之處,在於它把「親自在場」這個瓶頸拿掉了。錄一次音、掃一次臉,之後生成一千段語音、一百支影片,邊際成本接近零。對藝人來說,這是少數能夠不佔用檔期、持續產生現金流的資產。對處於職業生涯任何階段的藝人都適用,對工作量下滑的資深藝人尤其如此。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AI授權這兩年成了演藝圈的顯學。好萊塢的罷工談判裡,數位分身的報酬與同意權是核心爭議之一;而在華語圈,從配音App到粉絲向互動產品,明星聲音的商業化應用早就鋪開。觀眾在導航軟體裡聽到明星語音包,本質上就是同一種交易。這與我們先前分析過的荒野避難所影片長成一門內容生意是同一個邏輯:當某種內容或形象被證明能穩定吸引注意力,圍繞它的授權與變現結構很快就會長出來。

授權之後,控制權去了哪裡

不過把房子租出去,就得面對房客怎麼用的問題。AI授權最棘手的地方,在於「使用」這件事在技術上可以被無限複製與延伸。簽約時談好的用途是客服語音,半年後技術方有沒有可能用同一份素材生成直播帶貨的內容?合約期限到了,已經訓練好的模型裡還留著藝人的聲音特徵,這算不算繼續使用?

這些問題目前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答案。各國對於聲音權、肖像權的法律保護程度差異很大,美國部分州有明文的聲音權立法,中國則主要靠民法典的人格權條款與反不正當競爭法個案處理。合約 therefore 承擔了大部分的規範功能,而藝人端與技術端之間的談判籌碼不對等,懂技術細節的一方通常佔優勢。「缺錢」這兩個字另一層沒說出口的含義是:急著變現的一方,在合約桌上往往守不太住前沿條款。

對粉絲與一般使用者來說,這意味著接下來會看到更多「本人沒到場,但本人出現」的內容。廣告裡的明星笑著推薦產品,可能是三年前錄的素材加上今年的生成技術;語音通話裡熟悉的聲音,可能來自一份授權合約。辨別真假的能力,正在從一種冷知識變成日常媒體素養。

一般創作者能借鑑的部分

這件事的啟示不限於明星。自媒體經營者、配音員、講師、任何依靠臉孔與聲音喫飯的人,都站在同一個十字路口。素材被拿去訓練模型的風險在上升,主動授權或至少主張權利的價值也在上升。

實際可行的判斷有幾個層面。第一,公開發布的高品質聲音與影像素材,在今天的技術條件下就等於可被取樣的原料,發布前值得想一下這層成本。第二,如果接到AI授權的邀約,用途界定、期限、素材返還或銷毀機制,比授權費金額更需要逐條看清楚。第三,當發現自己的聲音或臉被未授權使用,平臺申訴管道與法律途徑並用,時效很重要,因為生成內容的擴散速度遠快於傳統侵權。

這個處境其實跟年輕世代在消費工具箱整組位移裡面對的問題同構:規則變了,工具變了,還用舊一套的方式對待自己的資產,代價會在幾年後才結算。

帳本攤開之後

戚薇的坦白還有一個容易被略過的效應:它把「藝人做AI」從炫技敘事拉回勞動敘事。明星授權數位分身,跟上班族接案、接代言、開副業,在經濟動機上是同一件事,都是在既有收入之外開闢現金流。差別只在標的物從時間換成了臉和聲音。

當這件事被普遍理解為正常生計,而不是科技時尚,消費者與粉絲看待AI內容的態度也會更務實。下一次在螢幕上看到熟悉的臉,問題可以很簡單:這是本人接的工作,還是合約到期前的最後一次加班?答案往往寫在授權協議裡,而那份協議,通常不會對外公開。

缺錢不可恥,把缺錢說出來在娛樂圈甚至算得上難得。真正值得繼續追蹤的,是當越來越多藝人基於同樣務實的理由把臉和聲音租出去,合約、法律與觀眾信任之間的平衡點會落在哪裡。這個平衡點還沒定案,而每一天新生成的內容,都在參與定價。

#ai授權#戚薇#數位肖像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