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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評析

戰時不能辦選舉,這句話擋下的不只是投票日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拒絕前國防部長費多羅夫的戰時選舉呼籲,本文從戰時權力結構與法律框架,分析這場「逼宮」爭議的實際意義。

YIM NEWS 編輯台 閱讀約 4 分鐘

八月二十三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公開拒絕前國防部長費多羅夫關於舉行戰時選舉的呼籲,並稱戰時選舉等於「摧毀這個國家」。這起事件發生在七月費多羅夫遭解職、八月十八日發布影片呼籲選舉之後,被外界解讀為一場「逼宮」。回頭看這幾週的發展,值得釐清的問題只有一個:戰時選舉這四個字,在烏克蘭的制度與戰場現實裡,究竟意味著什麼。

先看法律:不是總統說了算,是法令寫著

澤連斯基的回應並非臨時起意的政治話術。烏克蘭現行法律禁止在戒嚴與戰時狀態下舉行全國性投票,這是該國憲政體系裡的明文規定。換句話說,即使總統本人想辦選舉,也得先讓國會修改相關法律、解除或調整戒嚴令,才有可能啟動投票程序。

用一個貼近的比喻:這就像公司進入重大災害應變期時,章程明定暫停股東會改選。不是經理人不願意交棒,而是整套治理規則在緊急狀態下優先保障決策速度與組織存活。戰時的烏克蘭,前線有數十萬軍人無法返鄉投票,境內又有數百萬流離失所的公民與滯留海外的難民,一場全國投票的技術可行性本身就站不住腳。

民意調查的多數結果也指向同一方向:多數烏克蘭人支持戰後再選舉,而非戰時投票。這讓費多羅夫的呼籲在國內政治市場上,缺乏足以翻盤的社會基礎。

費多羅夫的角色:被解職者的最後一支影片

理解這場「逼宮」,得先看人事時間軸。費多羅夫於七月被澤連斯基解職,一個多月後以影片形式公開呼籲舉行戰時選舉。從組織行為的角度看,這是典型的離任者敘事操作:失去制度內位置之後,轉向輿論場域爭取話語權。

但「逼宮」這個詞需要打折看待。費多羅夫目前沒有掌握軍隊、國會多數或執政黨機器,他的呼籲更接近政治表態,而非實質權力挑戰。真正值得觀察的是,這樣的表態獲得了多少國內政治人物的呼應,以及是否會在停戰談判進入關鍵階段時,被外部勢力拿來當施壓工具。這與我們先前在汽車產業淘汰賽的高管動向分析裡看到的邏輯類似:檯面上的人事異動,往往比官方聲明更早透露權力結構的鬆動。

戰時選舉為什麼是個真問題,而不是假議題

儘管法律與民意都站在現狀這一邊,這個議題不會消失。原因在於澤連斯基的任期問題確實存在:他的總統任期原於二零二四年五月屆滿,因戰爭與戒嚴而延續至今。反對聲音主張其正當性已經打折,支持者則認為戰時延續是憲政慣例的必然結果。

從治理角度拆開來看,戰時選舉牽動的層面遠超投票本身。第一是安全成本,投票所本身就是人羣聚集目標。第二是軍人投票權,若前線士兵無法參與,選舉結果的正當性會立即被質疑。第三是資料完整性,佔領區與流亡人口的選民名冊根本無法維護。這三個問題任何一個處理不好,選出來的政府反而比不選舉更不穩定。

澤連斯基說戰時選舉是「摧毀這個國家」,指的正是這個:在敵人仍在轟炸的狀態下,把社會撕裂成兩個競選陣營,等於把防禦所需的社會共識拆掉。

對外部觀察者的實際意義

對關注國際局勢的讀者來說,這則新聞的「所以呢」可以收斂成幾個判斷點。

其一,戰後選舉的時間點將成為停戰後的第一場政治大戲。屆時誰能參選、軍人與難民如何投票、選舉法要不要修,這些現在被封存的爭議會一次爆發。關注烏克蘭局勢的人,可以把「選舉法何時修」當作停戰進程的先行指標。

其二,被解職官員的公開發聲值得追蹤但不值得過度解讀。單一影片呼籲不等於宮廷政變,真正要盯的是軍方高層、國會黨團與執政黨內部是否出現連鎖表態。

其三,這也提醒所有組織在危機時期的治理邏輯:緊急狀態下,決策效率與程序正義的取捨沒有完美答案,只能靠事先寫進制度的規則來降低爭議。烏克蘭把「戰時禁止全國投票」寫進法律,某種程度上就是為了避免讓在任者每年都要重新辯論一次自己該不該下臺。

戰爭結束之前,這個議題還會被反覆提起。每一次被提起,值得看的都不是誰喊了口號,而是法律框架有沒有被鬆動、民意有沒有轉向。這兩個訊號都沒出現之前,「逼宮」終究只是一支影片的音量。

#澤連斯基+政治風險#烏克蘭+戰時治理#戰時選舉+憲政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