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中）
牛客網上，一位自稱「雙非」背景的求職者發文：一段小廠、一段中廠、一段華為的實習經歷，到發文為止幾乎零面試，問是不是可以放棄入行了。帖子下面的回覆很快形成一面鏡子，有人說「能進華為肯定不是普通雙非」，也有人貼出自己的狀況：雙非本科、一段小廠一段滴滴一段華為，至今只有一場面試。另一種樣本更極端，中下遊 211 學歷加上美團、bilibili、羣核科技三段實習，八月投到十月一個 offer 都沒有。
這些發文集中在十月前後，正值中國網際網路業秋季校招的中段。單看是幾條求職牢騷，放在一起看，它透露的訊息是：實習經歷的兌換率正在快速貶值。
實習為什麼以前有用
要理解現在的困境，可以先回想實習經歷原本在履歷篩選裡扮演的角色。校招的篩選本質上是個降本問題：一家大廠一個職缺能收到幾萬份履歷，人力不可能逐一細看。篩選條件就像漏鬥，學歷是第一層，實習是第二層，項目經歷是第三層。
過去實習之所以值錢，是因為稀缺。當多數應屆生履歷上只有課程作業時，一段有名字的公司實習，就足以證明這個人被專業流程篩選過、能用、上手快。樓下有位回覆者把這件事說得很直白：「感覺大廠實習越來越沒用了，跟你競爭的全有大廠實習。」當漏鬥的第二層人人都有，它就不再是區分項，而成了入場券。這跟通貨膨脹的邏輯一樣：鈔票變多，單張鈔票能買到的東西就變少。
更麻煩的是漏鬥的第一層沒有鬆動。學歷篩選的成本最低、速度最快，在履歷爆量的年份，系統與人工都會更依賴這一層。三段實習能不能抵消「雙非」兩個字，答案在零面試的進度條上已經很清楚：實習經歷是在學歷篩選之後才被看到的。
零面試是一種訊號，但要讀對
版上也有回覆指出另一個可能：「0面的話，看下簡歷和投遞的崗位是不是不匹配。」這句話值得展開。零面試不代表零能力，它代表簡歷在篩選關卡就沒過，而卡關的原因可能有三種：學歷層被系統過濾、投遞的崗位與經歷方向錯位、或者整體職缺數量收縮到連過去能進面的人也進不去。
帖中另一位回覆者的經歷可以當對照組：一段 TCL 一段華為，秋招只拿到四個面邀，拒一個掛兩個，掛的全在一面。這說明就算簡歷過了篩選，面試關卡的錄取比也在收緊。網傳騰訊某部門秋招人力編制為零的說法在版上流傳，此類數字無法核實，但它被大量轉發本身就反映了求職者對供需的判斷。
對發文者來說，可操作的判斷其實很具體。先確認卡關位置：如果是零面試，問題大概率在簡歷篩選層，調整方向是把實習經歷改寫成與目標職缺直接對應的技能描述、降低投遞層級的集中度、把中小型公司和非一線城市納入範圍。版上也有過來人給出務實建議：「還是先找個工作吧」，以及「實在不行可以考慮申個研究生」，這兩條路對應的是不同的時間成本，前者換現金流，後者換下一輪校招的學歷層門票。
放不放棄是情緒問題，進度是資訊問題
原帖問「是不是可以放棄入行」，回覆裡最多的答案是「這才剛開始」。從時程看，十月確實不是終點，仍有公司在補開職缺，也有人在這個階段才開始收到面邀。但把安慰當策略是危險的，比較穩的做法是把求職當成一個回饋循環：投遞、記錄回覆率、調整簡歷與投遞組合、再投。零面試持續超過一個完整的投遞週期，就是該換打法的訊號，而不是加倍重複同一個動作。
這波討論對還沒畢業的人也有參考價值。如果實習經歷的邊際效益在遞減，那麼履歷上真正還能拉開差距的，可能是實習的具體產出：做過什麼系統、解過什麼問題、有沒有可以展示的項目。這也呼應了版上有人持續整理面試題庫與項目拆解的做法，把「有實習」升級成「實習裡做成了什麼」。
至於入行與否，最終是個人對時間與機會成本的權衡。這波校招收緊是週期問題還是結構問題，目前的帖文資料不足以給出定論，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在篩選漏鬥前兩層同時變窄的年份，策略彈性比履歷厚度更能決定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