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英國通信管理局(Ofcom)宣布,Snapchat 開始在英國推出一項調整:未滿18歲用戶的「查找好友」(Find Friends)功能,預設改為關閉。
這個功能原本的設計邏輯很簡單:根據用戶的年齡、所在地,以及現有好友和關注者名單,主動推薦可能認識的人,讓加好友這件事變得更快。對成年人來說,這是便利;對未成年人來說,同一套推薦機制也會讓陌生人更容易找到他們。Ofcom 先前已多次批評 Snap 在未成年人保護上做得不足,這次的預設值調整,實質上是監管壓力下的產物。
Snap 的官方說法是,「查找好友」的目的是幫助用戶建立「親密且值得信賴的現實生活聯繫」,並強調用戶安全是首要考量。但 Ofcom 網路安全部門負責人 Oliver Griffiths 的措辭更直接:考慮到 Snapchat 在英國兒童族羣中的廣泛使用,這是一項重要且值得歡迎的改進,同時他也說,這項調整早就該做了。
Ofcom 將監督 Snap 在本月內完成全面部署,這是一個明確的期限。
罰則是怎麼算的
Ofcom 的依據是英國既有的兒童網路安全相關規範。對不遵守要求的企業,監管機構最高可處以1,800萬英鎊罰款(約合新臺幣7億多元),或處以符合條件的全球營收10%罰款,兩者取其高。
這個數字結構值得留意。對跨國平臺而言,固定金額的罰款往往可以被當成營運成本吸收,但全球營收10%的計算基礎改變了這道算式,因為它讓罰款規模隨公司規模膨脹。這也是近年歐盟《數位服務法》(DSA)採用的同一套邏輯:罰則要跟著平臺的營收走,威脅才有分量。
Griffiths 同時透露,Snap 將在今年年底前增加「高度有效的年齡驗證措施」,並警告未能加強保護年輕用戶的科技公司將面臨執法行動。換句話說,關閉好友推薦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難題在年齡驗證:平臺要怎麼在不蒐集更多個人資料的前提下,確認坐在螢幕前的確實是成年人。
這種「保護與隱私互相拉扯」的困境,在 電動車低速警示音的三地規範差異這類議題上也看得到類似結構:監管要求一個技術解方,但解方本身會衍生新的取捨。
預設值為什麼是關鍵
把鏡頭拉回功能本身。這次調整的核心動作只有一個:把預設值從開改為關。
用日常情境比喻,過去的「查找好友」像是一棟大樓的門禁系統預設對所有人廣播住戶名單,你沒主動說不要,系統就當你要。現在對未成年用戶,這份名單預設不廣播,想要被推薦、被找到,得自己走進設定裡打開開關。
行為科學研究長期指出,多數用戶從不改動預設值。對平臺來說,預設開啟的好友推薦能加速社交圖譜擴張、拉高互動與留存;對未成年人來說,這代表陌生接觸的入口在註冊當下就已打開。監管機關選擇從預設值下手,等於不禁止功能,但改變了「誰需要主動行動」:從未成年用戶要自己關,變成平臺要說服用戶開。
這與我們先前分析的「媽見打」手辦被推上監管桌面的脈絡有共通點:監管不再只看內容本身,而是回頭追究通路與機制設計者的責任。
英國之外,歐盟也在排隊
Snap 面對的壓力不只來自倫敦。歐盟已對 Snap 啟動正式調查,依據《數位服務法》檢視該公司是否違反相關規定,調查重點之一正是平臺是否充分保護年輕用戶。
同時,英國國內政策還在往前推。前首相基爾・斯塔默(Keir Starmer)今年稍早公布了禁止16歲以下使用社羣媒體的計畫。若該計畫落地,Ofcom 眼下這些措施反而會被視為相對溫和的中間手段。
對一般用戶和家長,這則新聞的直接影響很具體:英國的未成年 Snapchat 用戶,接下來不會再被系統主動推薦給「可能認識的人」,曝光入口收窄了一格。對產業觀察者,值得追蹤的訊號是兩個日期:Ofcom 要求本月內完成的全面部署,以及 Snap 承諾年底前上線的年齡驗證措施。這兩件事的兌現狀況,會決定其他社羣平臺接下來是被動等罰,還是主動跟進調整預設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