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讓 Copilot 替你思考,可以嗎?美國出現首例以宗教理由豁免使用 AI 的案子
把鏡頭拉近一點,先看這條新聞裡最容易被略過的那一行:獲得豁免的人,不是某個教會的信徒,而是一名人文主義者。
根據 Solidot 於 2026 年 10 月 29 日轉述 Religion News Service 的報導,45 歲的 David Durman 是肯塔基大學的研究管理員。他認同人文主義(humanism),強調生活中人的重要性,主張自主決策,並希望自己的工作能促進他人成長。當校方要求員工在工作流程中使用 AI 時,他擔心這等於把「思考」這個環節交給 Microsoft Teams Copilot、Claude 或 ChatGPT 等工具,與個人信念相違背。在美國人文主義者協會(American Humanist Association)協助下,他以遵守宗教信仰為由申請調整工作要求,校方於 2026 年 9 月同意。該協會表示,這是首例人文主義者獲得 AI 使用豁免的案例。
豁免是怎麼運作的
美國的職場宗教庇護有既有的法律軌道。僱主原則上需要對員工真誠持有的宗教信仰提供「合理調適」,只要不造成重大營運負擔。過去常見的案例是排班調整、服裝規定這類。Durman 案的特別之處有兩層。
第一,人文主義能不能算「宗教」,在一般人的直覺裡是個問號。但對美國的豁免制度而言,關鍵不在於信不信神,而在於這套信念是否在當事人生活中佔有類似宗教的分量、是否真誠且一貫。美國人文主義者協會長年推動把非有神論的倫理信念納入這個框架,這次等於是把同一套邏輯套到「思考不外包」這個主張上。
第二,被申請豁免的對象不是疫苗、不是安息日加班,而是一項軟體使用規定。用一個貼近的比喻:過去豁免處理的是「你的手不能做某件事」,現在處理的是「你的腦不能交給某個工具」。當 AI 從輔助工具變成工作流程的指定環節,拒絕使用就不再只是個人偏好,而被當成一種需要制度回應的立場。
所以呢:對一般上班族意味著什麼
這件事對臺灣讀者的直接參考價值有限,畢竟宗教豁免是美國特有的法律機制。但有三個訊號值得留意。
首先是企業端的政策設計壓力。肯塔基大學選擇同意,而不是興訟對抗,顯示至少有部分機構願意把 AI 使用要求做成「可協商」而非「一刀切」。當導入 AI 從加分項變成強制項,如何保留例外管道,會變成人資與 IT 部門的新功課。
其次是「用 AI 的義務」正在被問題化。多數職場討論集中在 AI 會不會取代人力,Durman 案提出的問題剛好相反:如果我被要求用 AI,我的判斷責任算誰的?這對需要專業判斷的職位,例如研究管理、教學、審查、醫療輔助,尤其切身。工具可以加速草稿,但簽名負責的還是人。
第三是判例的示範效應。美國人文主義者協會已把此案定位為首例,這類組織通常會以指標案件推動後續申請。若類似豁免案例增加,僱主在採購與部署 AI 工具時,可能需要提早考量「有人不能被強制使用」的情境,契約與流程上都會多出變數。
已知的邊界
目前能確認的事實就到這裡:一名員工、一所大學、一個協會的協助、一次獲準的調整。校方同意的具體條件(是完全不用 AI,還是改用其他流程替代)、是否影響考核、其他機構會如何跟進,報導中並未交代。這個案子的意義有多大,取決於後續有多少同類申請出現,現在斷言還太早。
可以確定的是,當「要不要用 AI」第一次被放到信仰層級來談判,職場 AI 政策就不再只是效率問題,而是價值問題。接下來值得觀察的,是下一個案例出現在哪個行業,以及僱主的第一反應是調適還是拒絕。